虚拟货币终被美国征税 – 这样真的好吗?

高素质蓝领 2014-04-03

我这里有关于比特币的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好吧,你们无论如何选择,听到的内容都不会有任何差别:美国税务部门(Internal Revenue Service,以下简称”IRS”)已于3月26日正式发文,把比特币为代表的虚拟货币作为一项“财产”,据此将对涉及比特币的可税交易进行征税

全文内容见http://www.irs.gov/pub/irs-drop/n-14-21.pdf,该通知的核心内容是以FAQ形式制订的

在介绍具体内容之前,首先明确一点:IRS只是个税务机构,并不能对征税之外的其他事务发表意见。因此IRS并不负责评判以比特币作为结算货币的交易的合法性问题,也不监管比特币相关的产业,只是承认比特币的确被广泛用来进行交易这一个客观事实,并据此指明相关的税务后果。当然,从技术上来说,美国这样的法治国家也不会把比特币结算的交易(即用比特币购买商品/服务)视为非法(这在天朝倒有可能),而只会在比特币兑换法币的交易行为施加金融行业的惯常限制

本文在此不做价值上的判断IRS此举是否为一种蛮横的“横征暴敛”,只做技术上的介绍和点评,供大家知晓IRS会对比特币采取什么样的税务处理措施(注:下述内容均非原文翻译,而是本大湿的内容提炼和评论)

一、比特币是一种“财产”,不是美国的法偿货币(legal tender),也不属于一项外国货币

首先,“财产”一词默认排除“货币”这一子项。也就是说,就税务上而言,一旦被IRS归类为“财产”,就不会被归类为“货币”,这两者的适用税务处理是完全不同的,尽管在经济学理论上货币是财产的一种(流通性最强的那种“财产”)

其次,纳税人如果需要在美国纳税,只能以美元进行纳税,不能以比特币等虚拟货币纳税。这是美国法律的明确规定,IRS不会以法定货币以外的东西来征税。但得注意:如果纳税人没有美元而只有其他形式的财产,并不会意味着IRS将无法对他征税(IRS显然还没这么傻B),而是会导致IRS把他的财产变卖后换成美元来缴税

再次,因比特币也没被视为外国货币,故也不会适用有关以外国货币计价的利得或损失的税务处理

二、比特币同时作为“交易结算工具”、“资产”和“商品“的多重属性

IRS在定性比特币时,确定性的结论仅限于比特币不属于法币。但除此之外,就税务处理而言,IRS在不同情形下有时会把比特币作为结算交易用的准货币,有时把它视为作为投资品的资产,有时则把它视为普通贸易中的商品。而就目前的现实环境而言,恐怕还没有其他哪样东西能够兼具这么多重复杂的角色

这种同时集聚了多重属性的待遇,使得涉及比特币的交易在进行税务认定时变得相当微妙复杂,需要具体审核某项交易本身的类型后才能确定在该交易中比特币是属于准货币、资产还是普通商品。对于不同的定性,所涉及的税种和税务处理也均有本质性差别

这意味着什么?如果要宽泛笼统地讨论比特币会被征收什么税,其实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下文会简单介绍一下各种不同场景,不过如果没点基础的商业和会计知识恐怕看了也白看

三、比特币与其他财产间的“易物式”交易 - 把比特币作为准货币,用来结算商品或服务贸易的价款

这种交易是现实中对比特币的一种普遍性的基本应用,即用比特币来购物,可谓是夯实比特币“基本面”的一种典型方式。在加拿大,此种方式甚至被立法明确为是 “barter”,即“以物易物”的交易

不管是否是“以物易物”,此类交易的本质特点是:比特币持有人把比特币来支付和结算商品交易价款(比如用0.004个比特币购买一袋苹果)。对此,IRS将把比特币按市价折算成美元,然后对相关买卖交易征税。相应的,若某人为其他人提供劳力或服务而收取比特币作为工资或服务费,则劳力/服务提供方也应当将对前述收入进行纳税

简单地说:在购买商品/服务的日常交易中用比特币支付和用美元支付,无论对卖方还是买方而言,就税务处理上并没太大区别,IRS只需要简单把相关比特币数量折算成美元就能核定该项交易的交易金额,并对双方征收各自对应的税收

在折算时,比特币的市价会按照交易所等公开市场的比特币价格来计算(不限于比特币兑美元的价格,比特币对其他货币的价格也可以作为依据,只要其他货币与美元之间也有兑换价格)。具体而言,是在比特币被“支付”时,比特币与法币之间的价格

当然,IRS并未详细解释世界上这么多交易所到底采用哪家或哪几家的价格,没具体阐明会用什么样的计算公式(考虑到比特币交易所24/7且无涨跌停的特点),也似乎没考虑到全球各地交易所在某些情况下会出现较大差价。目测IRS暂时不想作出如此精确却缺乏灵活性的规定,而把具体细则留到日后再议

至于在纳税信息申报、backup withholding、税务违规处罚等方面,用比特币支付和用法币支付的待遇基本相同

但且慢,相比于用法币来结算价款,用比特币结算买卖价款时会有个劣势:IRS不但会对卖方征税(这是各国常规做法),而且也会对买方都征税(畜生啊!)。原因是买方在购买货物而付出比特币时,也会被反过来视为“售出比特币来换取其他财产”;因此一旦买方所购买的货物价值高于买方当初获得比特币的成本,则视为买方持有的比特币产生了收益,进而需要和货物的卖方一样交税(尽管税种不同)……看到这里,各位是否觉得IRS这种69式做法有点禽兽不如?

四、比特币作为贸易商品被出售以及作为资产套现,来换取法币

让我们再把目光投向另外一种涉及比特币的交易形式:比特币和法币之间的互换交易行为

原则上这应当进一步分成两类不同的交易:作为普通商品的出售(sale)和作为资产的出售(divestment),税务处理也完全不同

只不过这两者在表现形式较为接近,与上述所说的“用比特币结算交易价款”之间有个共同的显著区别:它们都是比特币与法币之间的兑换(而不是比特币与其他商品/服务的交换),故极易被混淆

对于作为普通商品的出售,比特币只是交易标的物,而非结算交易的货币。如果比特币的卖方是一个库存了很多比特币的贸易商,则他出售比特币的交易会被归到此类。此时,会适用商品贸易的交易流转税(比如营业税或增值税),当然卖方的利润所得税也少不了

对于作为资产而出售的比特币,比特币将视为一种资产(capital asset),持有人作为投资者会对出售收入的资本利得(capital gain)来缴纳所得税

上述两种交易在实践中的区分经常会存在一定难度。怎样才能认定卖出比特币的当事方是一个比特币贸易商而不是投资者?假定A卖出了一定数量比特币并换回法币,则A应当视为获得投资变现还是只是从事通常的比特币商品销售业务?

按个人经验,如果A是场外交易给一个个特定买家而且经常反复性做此类销售,则较可能被视为是在把比特币作为普通商品而出售(尤其是如果A的比特币来源是挖矿所得);反之;若A是在交易所内买进卖出比特币,则较可能被视为是把比特币作为资产进行投资并获得回报

当然,有很多人可能是两种类型交易都做(比如东叔),既频繁场内买卖又频繁场外批发。估计遇到此类人IRS自己都得头大,因为原则上IRS得把他们从事的所有交易分别归类后再计税……

所幸的是,美国税收体制并非像中国那样以流转税为主,而是以终端所得税为主。否则一旦某人出售比特币被认定为是商品销售行为,海量的营业税或增值税之类的流转税非得活活把他嫩死不可……但如果中国税务局哪天也效仿搞起这套制度,后果似乎有点不堪设想,因中国的流转税实在太厉害,除非税务局愿意给比特币以特殊待遇……

五、非交易相关的税务:比特币挖矿

IRS的魔掌也没放过比特币交易之外的情形:挖矿

挖矿属于单方行为而不是交易行为。如果矿工是自己为自己挖比特币,视为自我雇佣(或自我就业)(”Self-employment”),IRS对此将把该矿工所挖得的比特币全部视为他的收入,在扣除相关成本后他得缴纳所得税

当然,如果某人只是作为雇员而为雇主挖矿并且领取工资,自然不属于上述情形,而是会就工资收入按通常规定而纳税(因工资本质上属于劳动交易的所得收入,而非挖矿收入)

六、结语

IRS的这个通知,技术上来说并不出人意料。那些并不根本性禁止比特币的国家,迟早也会效仿美国的做法制订出相关征税措施。但这个通知尽管给比特币所涉及的各个税种进行了全面解释,但其在实践中的可执行性仍令人生疑

就美国的公司而言,通常不敢违规逃税,哪怕比特币有足够的匿名性保护。但就私人而言却不一定,一个有着一定IT知识且谨慎保管比特币的人可以相信自己的比特币收入及交易不那么可能被查到,因IRS不可能花费很大成本去追踪核查每个人的比特币地址。要知道几乎所有国家的税务部门在调查偷漏税案时,都非常依赖于银行系统来查验纳税人的资金进出。而比特币的独立支付网络则有效地躲开了这种追查途径,而且转移比特币资产去国外也极其简便,因此可以预见的是税务部门的调查工作难度将急剧上升。这意味着美国民间的实际逃税率很可能会上升,尤其是随着比特币交易的增加更是如此

此外,本通知也只提供了定性的原则性规定,而在实践过程中仍有待详细的实施细则来解决诸如比特币价格确定、如何冻结偷漏税人比特币资产等应用性问题。这些问题短期内都不会有解决方案,而税务师们似乎又开辟了一大块可赚钱的业务空间

总之,税务局和纳税人之间猫捉老鼠的游戏正在快速升级过程中,而这次的老鼠变得神出鬼没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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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孙铭 (Roland SUN)

世泽律师事务所 合伙人

《比特创业营》 发起人

微信:rolandmsun

E-mail: rolandmsun@gmail.com

http://www.bitangelsclub.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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